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賦形熱情的姿態
來源:文學報 | 徐勇  2020年08月15日08:54
關鍵詞:徐小雅

作家徐小雅的小說中給人印象最深的莫過于這樣一個細節:即使空調溫度開到最低,她的(女)主人公仍舊常常感到熱汗淋漓。她的小說中,還有這樣一個場景:同樣是酷暑悶熱的屋內,另一個主人公卻能在不開空調的情況下安之若素。這樣的對照場景多次出現在徐小雅的小說中,一定程度上暴露出了作者的秘密。她實在喜歡在一種對照的情境下展開敘事。比如說苗條的母親和肥胖的女兒(《少女與泰坦尼克》)、強勢的母親和隱忍的父親(《百年好合》《拔牙》);或者是深愛與殘暴的交織,比如說舒明朗(《因父之名》)、蘇娜(《無言的山丘》),等等。

應該看到,對照情境帶來的鮮明反差只是表象。潑辣暴躁的性格背后其實是柔軟自卑和自我保護,殘暴的表面之下實在是對愛的絕望。即是說,徐小雅的小說主人公,表面看來虛張聲勢,內里其實卻是虛弱,所謂色厲內荏是她的小說主人公們普遍的性格特征,比如說粒粒(《拔牙》)、阿梅(《門》《拯救乳房》)。對照情境顯示出來的是矛盾性格間的鏡像關系,或者說兩面一體。

這樣一種矛盾品格,使得時間的流逝在她那里只是帶來表面的變化,生活的本相是無法改變的,這也使得另一個母題——宿命——得以呈現。時間在宿命面前其實是無限重復的,所以阿梅在離家多年后回到了故鄉(《門》);所以保姆身上會出現死去女兒命運的重影(《因父之名》)。不難看出,徐小雅的小說實在可以說是關于時間和宿命的寓言。時間的流逝之下,曾經強悍的變得柔順了,看似無情冷漠的,其實深藏著愛。

但徐小雅并不是一個宿命論者,她沒有因為發現了宿命的存在這一命題就陷入犬儒主義的泥淖。宿命雖然帶給人反抗的疲勞和深深的無奈,比如說《百年好合》中的母親多次想要同丈夫離婚,最終不了了之,但這種輪回同樣也帶來主人公們對自己和生活的重新認識。因為她知道,“重復”所顯示的是人力所不能改變的命運,豁達之下反可能獲得一種超脫??梢?,對徐小雅的主人公而言,語境的重復和宿命既是一種心結,也是一種啟示。

如果說徐小雅對生活的表象是有溫度和熱度的話,觀察視角卻是客觀而冷靜的,這不能不說是她小說的獨特之處。她的小說中很少看到第一人稱主觀視角。就題材論,徐小雅的小說涉及現實生活的方方面面,她并不專事某一領域或某一主人公形象,但不能就此說她的小說駁雜多變。她有一種看透人世的冷靜與豁達,與反映現實保持距離的姿態表明,徐小雅始終想做一個生活的觀察者、感受者。這是對生活的持久熱情與冷靜清醒的態度的結合,兩種之間構成一種特有的張力關系——她實在是為持久的熱情賦形。

(《少女與泰坦尼克》徐小雅/著,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出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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