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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時代兒童文學觀念及變革”之童詩現狀與發展 我的兒童詩寫作札記
來源:文藝報 | 林煥彰  2020年08月14日08:05

詩是善良的語言,也是語言的藝術。首先,我要向每位樂意為兒童寫詩的詩人們致敬,因為我體會到,為兒童寫詩,是真誠的愛的表現,必須蹲下來和每個小朋友做最好的朋友。這不是為了口號,而真誠的表達,是寫詩的人首要的心意。

請不要有功利,又為名為利;

請不要看低兒童閱讀的感受力和欣賞的領悟力;

詩人為兒童寫詩,是天經地義的事;

愛,沒有第二種言語,愛無法取代;

人人都需要愛,人類需要愛,世界才能和諧;

我們需要和諧、和平的世界;

所以,我寫詩,我也為兒童寫詩……

寫詩,可以自我療慰。我從小失學,一生都在“做中學”。學寫詩,年輕時就開始,也同時學習畫畫,詩和畫,都有互補的作用。寫詩,我找回了自尊和自信;繪畫幫助我做好自我訓練觀察,也幫助我寫詩時更懂得如何加強使用形象語言、提升轉化使用意象的能力。寫詩,從此我可以和認識的與不認識的人分享,我重視分享。

我最怕有人借寫詩想教育人家。不論對象大小,成人或兒童,尤其是為兒童寫詩。我最不能接受的是,應該也可以說,我最不能忍受的,就是想教育小朋友。

好的詩、好的文學、好的藝術,我承認她們都具有“教育”的意義、價值和功能,但都非直接的說教,而是一種“無用的”內化的作用。

為兒童寫詩,我最喜歡引用美國桂冠詩人佛洛斯特的說法。有人問他,詩是什么?他的回答是:“詩是,看起來很愉快,讀過了之后,自己感覺又聰明了許多;這就是詩?!?/p>

這種“始于愉悅,終于智慧”的說法,我非常贊同。因此,它也就成了我為兒童寫詩的“詩觀”,我一直內省,自我要求,向這個目標接近。

我時時提醒自己,為兒童寫詩,我要自我警惕,要不斷給出新的東西。不要重復自己,也不要重復別人。

詩,就是內在心靈“創作”的一種良知的工作,也等同于一種人生的“修行”或修養:

詩,要不斷創新;題材的新、意念的新、表現的新、形式的新……即使一時做不到,也要不斷努力,向理想的目標接近。

我這樣要求自己,自然地,我也會用這樣的想法去看別人的作品。

我是很重視詩的形式的人。

詩要有形式,一首詩一個形式。但形式不是用來套的,就像一個人,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樣子,不可復制。除非雙胞胎,但他們也未必完全一模一樣!

有什么樣的主題內容、內涵,才會有什么樣的形式。不可設計好模型送進工廠,從事量產。

可是,當今我們的中國兒童詩壇,到處都可看到同一個“模子”在復制、量產的東西。你用一個模子,我也用一個模子,大家都照樣做,甚至于以“仿作教學”的方式,大搖大擺地公之于世,禍患無窮。例如在任小霞編著的《第一個朋友——小霞教你寫童詩》,一開始引用金波先生的一首詩《想變成……》,這首詩共有三段,每段四行,每段的第一行,都是同樣的句型:

“想變成一棵樹”

“想變成一朵花”

“想變成一陣風”

接下來任小霞老師的范例之作《春天》,她自己也一樣寫三段,每段三行,都有兩行相同:

“我想變成一只鳥/為春天”

“我想變成一條魚/為春天”

“我想變成一?;ǚN子/為春天”

這是為了教學方便所出版的編著,顯然是一種“仿作”教學觀念的書籍。因此,接下來,我們就很容易又自然地、有機會可以看到一長串的模仿之作。在小朋友類似的習作中,一首接一首出現。如同一本書的同一個單元,一位小朋友陳帥寫的《春天》,也是三段,每段四行,就各有兩行一樣的方式套出來的,請看:

“春姐姐來了/小魚”

“春姐姐來了/小花”

“春姐姐來了/孩子”

這樣的例子,就是量產的開始。因為老師是以“仿作”教學的觀念、方式在做長期的培育工作,連自己也刻意或有意無意地大量寫出了“范例”,如同另一章節《一起去播種》的“范例”:《太陽》四段,每段三行,都用同一個“模子”套出來:

“太陽把光芒/種進花里/長出了芬芳”

“太陽把光芒/種進樹里/長出了鳥鳴”(以下略)

我認為“仿作”此風不可長,看看極大部分的詩,都是這樣寫出來的,那么我們的詩還能算是詩嗎?這樣的推廣詩教,還有什么意思,還有什么希望?模仿、抄襲的意義在哪里?

每一個人都有他出生的理由,只是他本人不一定會或要知道;詩,每一首詩,也有它被寫出來的理由,寫作者不一定會清楚知道,但也不影響它存在的理由或道理。詩,不是對象、不是商品,它不需要模子大量生產;詩,也不僅僅是做造句練習的媒介或工具,它應該是有感而發,不應照樣跟著別人走,更不應只把詩句當工具搬來搬去而已。詩是要有生命的,她自然也應該要有血有肉,有感覺、有情緒,有感情、有知識,有良知、有良心,有智慧、有思想……

因此,我需要寫會呼吸的詩,我要寫有愛心的詩。我有這樣的小想法,而且寫了一首小詩《我的詩……》:“我的詩,她有生命/她會呼吸;//我的詩,她有感情/她是活的;//我的詩,她會思考/我給她思想;//我的詩,她有良知/我發現智慧、愛和真善美……”

以詩說詩,無疑的,我自己就是這樣每日都朝著自己設定的目標,朝著自己的方向,努力寫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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