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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屆滇池文學獎揭曉
來源:“滇池”微信公眾號 | 年年  2020年08月14日13:59

經過一系列按評獎規則所進行的評審,2020年第十六屆滇池文學獎于近日揭曉。陜西作家范墩子的小說輯《范墩子作品》獲得年度最佳小說獎;昆明詩人姚波的詩歌《姚波的詩》獲得最佳詩歌獎;北京作家陸源的散文作品《北京札記》獲得年度最佳散文獎;馬來西亞作家辛金順的短篇小說《斗雞》獲得年度最佳東南亞華文文學獎;貴州作家曹永的短篇小說《反光鏡》摘取年度大獎。

范墩子,1992 年生,陜西永壽人。中國作協會員,陜西文學院簽約作家。魯迅文學院第 32 屆高研班學員。在《人民文學》《江南》《野草》《作品》《青年作家》等期刊發表小說多篇。已出版短篇小說集《我從未見過麻雀》。

年度最佳小說獎:范墩子

授獎辭:《范墩子作品》是兩個短篇小說組成的作家個人小輯,一篇致“我”的過去,一篇致“我”的未來,均用自傳似的口吻,以小鎮社會為背景,來陳述隱在深處的個體生命抗爭。這是不敘事的小說,只寫事在心思意念中產生的反響;是不直面現實的小說,它所直面的是幻像,是被現實境遇擠壓出的幻想。處境與情懷的極度不對稱,成就了范墩子的想像力,也成就了他小說的內在深度和對生之所依的近乎哲學的拷問。這樣的寫作源自真實的人性,也飽含著在曠野中尋路的勇氣。

答辭:我腦海里常常會浮現出一些奇怪的念頭來,它們像幽靈一樣躲在昏暗的角落里,絮絮叨叨地對我訴說著什么,有時候它們的臉龐無比清晰,有時候也顯得虛幻、模糊,就像升騰在街道半空的熱氣。每次在我伸手去抓它們那閃爍不定的身影時,它們卻被野風卷跑了。我以為它們永遠地消逝了??僧斘以谧鰤艋蛘呔裼坞x的片刻,我又會看到那一張張滄桑的面孔,原來它們一直住在我的身體里,從未離開過。那被野風卷跑的僅僅只是一些念頭和幻影嗎?也是在某天,我突然明白,它們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,是即將消逝但又沒有完全消逝的那部分,是身體里殘缺的那部分,是處在暗影里的那部分,是帶著黑鐵質感的那部分。它們同賴以生存的那部分空間一起散發著潮氣,陽光總會繞過它們照在別處,如果我不是在寫小說,我想我大概會很難發現這些東西。它們還時刻在提醒著我:這個世界本身就是荒誕的、殘酷的、冷漠的。當我體味到這一點時,我凝視起腦海里的每一個人物,希望能夠在小說中重新塑造出一個完整的個體、一個健全的靈魂,甚至也會給筆下的人物灌輸一種理想主義色彩。畢竟現實會想盡一切辦法耗盡他們身上的那點兒光色,也只能在小說中重新喚醒他們體內即將消逝的那部分。那部分肯定涉及到了人的生死和一些不可言說的東西,這不禁令我心生出一種崇高的感受。在這個漫長的過程里,我體會到了寫小說的快樂,這份快樂是旁人無法理解的。深深感謝《滇池》授予我這個獎項。

姚波,1974 年生,初中畢業?,F為云南省昆明鋼鐵公司(華創橋鋼園區)職工。安寧市作家協會會員。作品散見于《滇池》《詩神》《安寧文學》等。

年度最佳詩歌獎:姚波

授獎辭:再深的黑夜,也掐不掉星子的光芒,再重的現實,也壓不住內心的火焰。詩人姚波借助詩性的生命內力突破病體,執意地釋放著愛與善的馨香之氣。他搖搖晃晃地走著,搖搖晃晃地親歷。他看到了陰雨中物類在滋長,秋風里螞蟻不動聲色地收起了刀槍,飛鳥撕開天空白云迅速彌合,蜘蛛細密之網中特意留出的通道……詩歌是他的救贖,他又用心底的陽光去救贖駁雜的日常,他的洞察、頓悟和思考,把筆下所有無意義的習見之物,都帶入到了詩意的天國。

答辭:想想,我開始拿起筆來,寫一些東西的時候,是何時呢?回憶起來,已經是很模糊了。我的工作是值班,晚上守守車間。時間很充裕,反正也沒事,就把書帶進去讀了。這樣十來年下來,書,零零總總讀了不少。偶爾,拿起筆來也能寫上兩句。

對于詩歌,我是很敬畏的。因為,它能讓我在夜里,可以仰頭看一看星空,每當看到一顆流星滑落。我就會想,又有誰離開了這個世界。夜里,蟋蟀的叫聲,也是打動我的一種意象,我會想到,這只蟋蟀是不是在我的某個夢里出現過。一朵花開,一片云飄,都能讓我感受到生命有一種莫名的悲傷,讓我不得不為它們寫點什么。

寫得多了,我也漸漸發現了詩歌的本質:詩歌是神圣殿堂里的燈盞,是高于生活的閃光部分,它從凡俗中提煉真相。正是由于它呈現了隱秘世界的底細,才那么的讓我深陷其中,不能自拔。

這些年,慢慢地寫,慢慢地從不自信到自信。詩歌給我的實在太多了,我會從樹枝的輕搖中聯想到春天,陽光會在每一片樹葉上跳躍,希望就在陽光里滋生。我會從一滴水想到十六層樓上一個孩子的夢想。在我的詩里,灰暗的東西不多。而我寫得最多的,是有陽光射進來的窗口,夕光中裊裊升起的炊煙。母親臉上的微笑。還有車間里,鋼鐵發出的顫音。在我映像里生活是充滿溫度的。這也源于我所處環境對我的影響。因為我生活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。我很喜歡顧城的兩句詩:“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卻用它尋找光明”。也是因為如此,我才愿做一只自由的畫眉鳥,永遠為這片土地歌唱。

感謝詩歌。感謝生活。

陸源,廣西南寧人,1980 年生,現居北京。畢業于中國人民大學,經濟學碩士。作家,文學編輯,廣西外國語學院客座教授。著有長篇小說《范湖湖的奇幻夏天》《童年獸》等,短篇小說集《保齡球的意識流》等,譯作有小說集《沙漏做招牌的療養院》《蘋果木桌子及其他簡記》等。

年度最佳散文獎:陸源

授獎辭:作家陸源的《北京札記》寫作,選擇了一條非常狹窄的敘述通道,因為北京生活已被眾多作家反復書寫,而他所書寫的北京日常生活,諸如乘坐公交和上班回家之類,過于平淡無奇,難以寫出非凡的文學精神意義。但這正是本文作者的興趣所在,一次對作家的觀察與敘述提出苛刻要求的寫作經歷,更讓他精神煥發和信心十足。他在本文的敘述中,成功地把司空見慣的北京日常生活寫得陌生,把狹窄寫得廣闊,把平凡寫得神秘,值得稱道。

答辭:近來,我不時想到“語言召喚師”這個說法。以往人們喜歡用“語言魔術師”來夸獎一位作家,借此褒揚他遣詞造句的精準靈動。然而,依我之見,“召喚師”與“魔術師”乃至“魔法師”有很大不同。在奇幻文學體系里,召喚師以召喚異界的強大生靈降臨人間而聞名??墒?,對于自己召喚出來的存在物,召喚師并不全然了解,有時候甚至相當陌生。從這層意義上,如今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是一名“語言召喚師”。

作家并不熟悉自己寫下的詞句,乍一聽似乎相當奇怪,但事實如此,不容我否認。所謂語言的魔術、魔法,有經驗的寫作者多多少少掌握一些,而語言的召喚術,我一直自覺或不自覺地摸索著,念茲在茲,時時留意揣摩,技藝卻遠未純熟。闡述或展示“語言召喚師”的工作方法,固非這篇答辭的任務,不過我仍想說明,不同于“自動寫作”,更不同于“藥物寫作”,語言的召喚術關涉眾多作品構成的文本網絡,它從始至終在日神的指導下,亦即理性的指導下,去探求想象與現實結合的無限可能。

回顧《北京札記》的篇章,我確信,它們可視作“語言召喚師”的某種實踐。如何寫詩,如何讓詩成為詩,我不得不一直思考這些問題,原因是我并非天生的詩人,只好退而求其次,憑著自己的氣力,盡量成為詩人。

諸位評委把《滇池》散文獎頒給《北京札記》,是對上述實踐的鼓勵,這讓我十分愉快,也由衷感激。今后,我可能沿著這樣的路子往下走,也可能嘗試另外的途徑,無論如何,為了享受寫作的美好,我甘于忍受寫作的艱辛。

謝謝《滇池》!

辛金順,臺灣中正大學博士。曾獲時報文學獎新詩首獎、臺北文學獎新詩首獎和散文特優獎、梁實秋文學獎散文首獎、新加坡方修文學獎新詩和散文首獎等。出版十一本詩集、五本散文集、三本學術論文集及一本古典詩詞集等。

年度最佳東南亞華文文學獎:辛金順

授獎辭:在《孔乙己》中,咸亨酒店的小伙計“我”見證了孔乙己的悲劇命運;在《斗雞》中,“我”見證了“大舅”放棄學業,加入“斗雞事業”,獲勝后重回學業的全過程。情節看似荒誕不經,卻深刻地反映出一個華人后裔融入馬來西亞本土世俗生活、獲得身份認同的艱難努力,再現了新一代馬來西亞華人的特殊生存處境。辛金順本人就是新一代馬來西亞華人之一,他堅持用漢語寫作,他的短篇小說《斗雞》接續了“五四”以來中國現代小說的傳統,從形式到內容,內外兼修。

答辭:感謝《滇池》文學雜志將這個獎頒給小說《斗雞》。

《滇池》自2018年開始刊登東南亞華文文學的作品,展現了一本文學雜志更開闊與宏觀的視野,同時也展示了文學的無邊界性,讓一本文學雜志的高度由此而凸顯。因此,能獲此獎,是一種榮幸。

誠然,文學必然是反映時代、反映地方特色、反映族群處境和心理狀態,或反映個人情感的種種境況等。畢竟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文學,一個地方也有一個地方的文學特色,因此作為一個文學創作者,我只是企圖用文學的語言和技藝去紀錄時代、族群和個人的存在情感和故事,企圖通過文字的生命溫度去保存一些經驗和經歷,并陪我在人生的旅途上,一路往前走去。

這些年來,由于長期浸淫于詩和散文的創作,同時也旁及了學術研究,小說創作反而旁落。及至去年初,才開始想通過小說去書寫馬來西亞華人的現實存在處境,尤其自先輩南來百年后的一個回顧與前瞻,后輩的文化與政治身份認同的迷惑與困境,這些,似乎只有小說的虛構與真實,才能容納那龐大的流離與根著的故事。而離散、歸根、落葉和再度離散等,在全球化的大移民潮流中,又將會碰觸到怎樣的故事,或遇到怎樣的存在處境與問題呢?

這正是我書寫這一系列短篇小說所要追尋與探問的主題。

《斗雞》是我這一系列小說的其中一篇,“斗雞”本身就已經隱含了某種政治符碼,其所呈現的,也是馬來西亞華人當下的存在處境,不論是政治、文化、教育和經濟。而族群政治,可以說永遠都是東南亞(甚至世界各國)華人最大的問題。這樣的一篇小說,能在中國大陸獲獎,無疑是充滿著極大的意義的。謝謝。

曹永, 1984年生于黔西北。作品散見《人民文學》《新華文摘》《小說選刊》《小說月報》等刊。著有短篇小說集《敲門記》,中篇小說集《捕蛇師》。

年度大獎 :曹永

授獎辭:曹永的短篇小說《反光鏡》以看似散漫的對話直入命運的肌理,在一條“逐花”的路上,盡現生命的無常。這是一個“在路上”的小說。人世的悲苦與蒼涼、無奈與嘆息,在曹永筆下變得云淡風輕。這是歷經磨難之后的從容與淡定,勇敢與接納。曹永的寫作,是在塵世之上俯看眾生,但又緊貼世道人心。在有和無之間,讓他的小說空靈、豐沛、扎實、厚重。

答辭:嚴格來說,《反光鏡》是我的第一個自傳體小說。里面描寫的那個少年,在生活中有真實原型。我的一個表姐,像撕紙片一樣將她丈夫的靈魂,粗暴地從身體上撕下來。聽到血案的種種細節,我無比震驚。表姐的孩子,目睹命案的發生。簡直無法想像,這一生他將如何擺脫恐怖的陰影。

而主人公的幾次遭遇,完全是我親身經歷。似乎大家都不愿回首困苦往事,總覺得那是撕扯傷疤,我則無所忌諱。因為我早在傷口裝上一道拉鏈,需要時可以隨手取出來。當我再次打開這道拉鏈時,陡然發現自己的生命體驗竟是如此豐富。不消說同齡人,就算是七零,甚至六零后作家,也未必能有這種坎坷的經歷。他們所感受過的無非是生活的歷練,我卻屢屢經受生死考驗。

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囚犯,幾次被押赴刑場。我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,誰曾想每回都被釋放回來。這些磨難讓我飽受煎熬,在記憶里,焦慮、恐懼,以及絕望一直如影隨形。我曾經活得提心吊膽,害怕類似的苦難再次降臨,后來隨著歲月的延長,終于逐漸擺脫惶恐。這個世界已經把我折磨得遍體鱗傷,祈禱以后能夠萬事順遂。倘若上蒼非要再次給予苦難,想來也無所謂,生活贈悲喜,坦然領受之。

不知上天怎么把我當成慣犯,屢次捉往刑場。這些經歷并未讓我有傾訴的渴望,反而有些疲勞,幾乎喪失寫作的熱情。于我而言,《滇池》的這個獎勵非常及時。這次鼓舞,讓我捕捉到創作的欲望。這能驅使我繼續提筆,講述過去,構建未來。感謝《滇池》,感謝編輯部的所有師友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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