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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當代人》2020年第8期|劉廈:煙火春天
來源:《當代人》2020年第8期 | 劉廈  2020年08月14日07:39

1.隱藏的冷

這個春天和冬天混淆了,春天來了,但冬天卻不肯離去。

它們在人體里一起涌動著。暖流和寒流在血液中交流出旋渦、碰撞出浪花,卻無法融合。讓人們在短袖T恤和加絨毛衣之間不斷切換。

它們在田野里一起涌動著。燕子已經回來了,桃花、梨花、油菜花都已經開過了,所有的綠葉放松的舒展,小梨都光著屁股跑出來了,仿佛春天依然是可信的。但那個夜晚,冬天在人們睡熟后,翩翩起舞。寒冷的風讓無知的小梨都傻了。睡夢中的人們,把薄被裹了又裹,依然夢見了冬天的寒冷。

第二天的陽光依然是春天的,暖得讓人失去了所有防備。凍傷的小果子們被太陽融化了,變黑了。仿佛一個天真的孩子,突然經受了巨大的變故,單純的臉上在一瞬間布滿了滄桑,讓人心疼。誰能說清,這蔫蔫的黑,是拒絕還是死亡?

果農們在發黑的梨樹之間走走看看,看看摸摸,仿佛想找到一些幸運躲過寒風的果子,果然,那靠近工廠和人家的,那背風的地方,有一些小梨還是綠的,看到它們,主人便覺得格外幸運。人們不僅關心著自己家的傷情,也關心著別人家的,田野中反復回響著:你家的咋樣?都凍完了。樂觀的農民還會加上一句:今年清閑了。無奈的微笑便讓皺紋在八十多歲老農的臉上加深。

雖然現在農民的經濟基礎厚實了許多,一年的絕收,不至于挨餓受凍,但一年的收入沒了,這就讓一個家庭要重新規劃生活方式。有一些門路的,便選擇外出打工了,而更多的人依然選擇了與土地共生。

他們在不再結果實的果樹之間栽上了菜秧,撒上了菜籽。仿佛不是為了收入,而是為了在這個春天不辜負土地。這是世世代代通過血液流淌至今的,一種就連他們自己也意識不到的承諾。

陽光還是暖的,風還是輕的。樹趟間的茄子、豆角、冬瓜、小蔥,微微搖擺著嫩綠的葉子仿佛帶著一陣驚喜,不知自己為何會來到果園。

但人們總感覺哪里隱藏著一絲涼意。就像新冠肺炎病毒一樣,不知它在哪里,卻又揮之不去,讓人在貌似恢復平靜的生活中安不下心來。仿佛春天并不完全是善意的了,不知道什么時候,那破壞的力量就會來臨。

在一天的炎熱后,仍然是一個夜晚,電閃雷鳴,烏云密布,還有不大不小的風,這讓人們以為不僅可以灌溉土地,也可以澆滅這超前的高溫了。但和雨聲一起來的是乒乓的硬物掉落的聲音,極為醒耳。人們在已經停電的屋里向門外望,在一閃一閃的閃電中看見,和雨絲一起落下的是大大小小的冰塊,就像撒落的冰糖塊,在地上蹦跳著。

冰雹消失了,不緊不慢的雨卻下了一夜,人們牽掛著地里的菜秧睡去。

在泥濘的地里,嬌嫩的菜莖被砸斷了,菜葉被砸破了。

人們又開始補種。沒有抱怨和重新振作的過程,只因為,風再涼,他們也相信,有春在呢。

2.飛呀

十歲的小女孩跑得最輕盈穩當了,不像三歲的孩子,跑起來沒個準兒,讓人擔心她會被她的腿帶跑了,跑到哪兒算哪兒。但三歲的小女孩總是不自量力的跟著姐姐在胡同里瘋跑。不過奔跑的范圍不會超過她們的母親和鄰居在大門口聊天的分貝。

陽光在這個上午格外慷慨,十歲的小女孩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前些天買的,藕粉色的半身裙和白色的短袖T恤,并將馬尾辮梳得高高的,在她的腦后甩動著,像一個感嘆號。

這個胡同還是赤裸的土路,前天的雨讓路上的車溝更深了,溝里的泥還是濕的。對于這個潮蟲來說,就像兩條大河,它沿著河岸爬行,足夠它這一春天的遷徙了。在潮蟲前方四十米處是一個曬太陽的老人。

老人穿著棉坎肩,坐在門口的石磨上,她的右邊放著助行器。她七十七歲了,七年前開始腿疼,那時候她為好不了著急,而現在,她只希望疼著能走就好。家里只有她一個人,剛立春的時候,她的老伴兒去世了,一個兒子有病,兩個女兒忙,只有嫁到鄰村的兩個孫女會經常來看她。她每天都會拄著助行器去打麻將、串門、曬太陽。在人面前說得最多的,是兒女的孝順,生活的滿足。寬容的人聽到了會感嘆她要強,刻薄的人聽到了會嘟囔她虛偽。但她卻一直樂此不疲。

陽光落在她整潔的碎花棉衣上,落在她雪白的頭發上,仿佛離她的骨頭有十萬八千里,很難驅散她體內的涼意。她很想和前面那兩個年輕女人聊天,但她們之間的距離只適合打聲招呼。如果走過去,那邊又沒有坐的地方,便只在自己的門前張望著。

小女孩們跑過她,她笑了笑。十歲的小女孩在老人身邊看到了一棵草,仿佛是這個春天最耐不住性子的一棵,早早的就長高了,并開出了一朵紫色的小花。十歲的小女孩將小花掐了下來,高高地舉著旋轉,她的裙子飛了起來。

三歲的小女孩看到了,頓生羨慕,仿佛姐姐手中那朵小花是動畫片中的寶貝。她跟著姐姐一起旋轉,小腿兒倒騰的卻要快一倍,嘴里說著:屋(我)拿拿,屋(我)拿拿。十歲的小女孩并不理睬她,繼續臭美。三歲的小女孩有些著急了,央求的聲音帶上了哭腔。閑聊的母親注意到了,便喊道:讓她拿拿。十歲的小女孩聽到母親的話,態度便堅定了:就不給她!三歲的聽到母親的話,仿佛有了救兵,便跑到母親跟前求助。母親知道老大上了擰勁不好惹,便對小女兒說:看,地上有個蟲蟲。三歲的小女孩便去注意那只潮蟲了。但沒過多久,就又被姐姐吸引走了,心甘情愿做姐姐的小尾巴去了。

老人看著她們笑呢。

姐姐去哪里,三歲的小女孩就去哪里,姐姐說熱死了,三歲的小女孩就跟著說葉(熱)死了,姐姐蹲下了,三歲的小女孩也學著蹲下了,但沒蹲好,坐在了地上。姐姐被妹妹的樣子逗得咯咯大笑,妹妹也跟著笑自己:蹲了個屁戶(股)蹲。

陽光落在十歲小女孩的臉上,讓她額頭溢出的汗珠閃閃發光。陽光落在三歲小女孩的臉上,讓她耳朵上細細的絨毛格外清晰。

姐姐的胳膊一伸:給。把那朵紫色的小花給了妹妹。三歲的小女孩并不知道她露出了人世間最燦爛的微笑。她高高地舉著小花向母親炫耀去了。

兩個年輕女人的嗓門變高了,調換成了結束聊天的頻率,邊說邊向各自的家走去。小女孩的母親走到家門口,看到不遠處的老人有打招呼的意思,便笑著對她喊道:我做飯去??!老人反應機敏,立刻回答道:我也做去了。

年輕女人喊了一聲:把你妹妹領回來。但三歲的小女孩還沒有玩夠,就是不把手給去拉她的姐姐。姐姐背朝妹妹蹲下說:咱們起飛了!三歲的小女孩趴在姐姐的背上,張開雙臂,嘴里說著:飛呀!

她們飛走了。姐姐的小身板讓妹妹感覺離地面那么近,但卻必將成為她記憶中最高的飛翔,離夢想最近的飛翔。

那個被陽光曬暖的老人,也像慢鏡頭一樣,站起來,挪動腳步,拄著助行器向家門里走去。

春天,被她們每個人帶回了各自的家。

3.撇香椿

年輕女人又開始撇香椿了,用帶鉤的竹竿折掉那些新出來的香椿芽。婆婆在東屋的窗戶里偷偷地看著,心疼得蒜皮都不會剝了。她心疼這棵香椿樹,現在已經不像樣子了。夠不著的枝頭樹葉已經成年,一簇簇的墨綠色的長葉子,更多的是鮮綠色的少年葉子,還有一些是紅色的嫩芽,這也正是年輕女人的目標。而最讓婆婆心疼的,是那么多樹枝還是光禿禿的,不知道會不會再發芽。

都說撇香椿要頭茬凈二茬剩。多少年來,每年吃上兩回,是對春天的迎接。但兒媳婦這個春天已經撇了七八回了。

照這樣的吃法兒,樹不再發新枝是肯定的了,最讓人擔心的是這樣阻止樹正常生長,它會不會越來越弱?

婆婆多少次話到嘴邊又咽下,只因未張嘴,就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。因為沒菜吃,在不該撇香椿的夏天,撇了幾枝香椿葉,被婆婆訓斥:你還把樹撇死了呢!那時候公婆更是愛惜樹,每年春天只吃一次。這事當年讓她心里很難受。所以她不想讓兒媳婦再體驗一回。雖然在她看來,兒媳婦著實過分了,但她明白,這種過分,并不是通過她的提醒就能讓過分的人覺得自己過分的。如果兒媳婦沒有自己當年能忍,再反駁幾句,不是引發矛盾嗎?

最讓她不能理解的是兒子,如果說兒媳婦可能不懂吃香椿的道理,但兒子是知道的??!他從小到大,每年春天撇香椿都是他將地上的拾到盆子里呀,他哪年見過咱家的香椿樹有這慘狀。但他卻好像沒有記憶一樣,在樹下抬著頭對媳婦說:那有幾枝能撇了。

婆婆不覺想起了女兒說過的一句她聽不太懂的話:世界上哪有什么真相。

年輕女人專心地在樹杈之間尋覓著可以獲取的春天,兩個女兒在樹下拾撿著笑聲。這畫面多美,美成春天的一部分了。我相信,看見這個畫面的人都會明白,這是這個年輕女人最幸福的時候。

香椿屬生發之物,體弱的人吃多了容易上火,有舊病的人吃了容易舊病復發。但對一般的人來說,卻是對身體有好處的,會讓人生命力更加旺盛,熱情高漲,生活中會增添許多快感,但這也容易讓人較真兒。

香椿家常的做法也就幾種,香椿拌豆腐、香椿炒雞蛋、油炸香椿魚,其實最后一種人們很少做,因為大油與香椿相見,多少有一些相克了,會破壞不少香椿的味道。而最好的吃法,莫過于最簡單的那一種。那種便是,將三到五寸長的香椿芽放在盆中,用滾燙的開水澆上去,暗紅色的香椿瞬間展綠。撈出來碼在盤中,灑上幾粒鹽即可將春天的味道全部激發出來。對于盛大的春天來說,任何調料和配料都是多余的,它的香氣可以超越一切味道,濃郁又深沉。

春天是花紅柳綠的視覺,是涓涓流水的聽覺,是陣陣暖風的觸覺,因為香椿,春天便可被完好無損地轉換成一種味覺。

或許對于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來說,對待春天的方式就是把它吃了。把它咀嚼得滿口生香,并咽進肚里。用最直接的方式,將春占為己有。

不像她的婆婆,越來越愿意遠遠地看著春了。

沒過幾天,婆婆就看到那光禿的樹枝上又發出了許多新芽!這讓她既喜悅又驚嘆!這一棵樹里藏著多少春??!

4.包團子

拄著助行器的老人總覺得這個春天缺些什么。雖然老伴兒在立春不久就去世了,但天還是照樣暖和了。人活七十古來稀,總得有個人先走。這事兒她想得開開的。而且,不穿的棉衣都拆洗了,院中的菜也種好了,就連窗紗也換了新的。但就感覺這個春天缺些什么,仿佛春天沒有完全到來。

直到她將喝完的牛奶箱子放去院中的夾把道時,突然看到,磚梯子下面掛著一塑料袋晾曬好的干菜。和這堆準備賣掉的廢品多么相似的干菜,在這里無聲地等待著。

呀!干菜還沒有吃呢。她竟然說出了聲音。因為在她的內心深處震動了一下。這種震動她說不出來,但她已經開始激動了。

她將干菜摘了下來,放在助行器上,慢慢挪動著,走進了廚房。

老人將干菜從袋子里輕輕地抓出來,一定要輕輕的,因為被遺忘在角落里一冬的干菜,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人,一碰有些扎手,而且那葉子極容易碎。

剪刀輕咬,捆綁著它的塑料繩便斷開了,干菜一下子就松散了。老人抓起來輕輕地抖一抖,仿佛要抖落時間的沉淀物,但時間早已和它融為了一體。黃綠的菜葉曲卷著,菜莖硬挺的像藤條,真如枯草落葉一樣,怎么也不像可以吃的。

干菜被放在鍋里,一瓢一瓢的水澆上去,水慢慢地,將干菜全部浸透。干菜和水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和諧,粗糙的干菜在柔軟的水中有一些尷尬,就像久別后的重逢,讓人既激動又拘謹。但又覺得它們是那么和諧,好像本來就是一體的,彼此都是對方的缺失,只是分別得太久了。

老人蓋上鍋,將水煮沸,便關火離開了。

接下來,便是一夜的浸泡。要讓兩個重逢的戀人傾訴衷腸。讓水滲透干菜的細胞,讓干癟重新飽滿,讓干枯重新舒展。

當老人掀開鍋蓋,仿佛時光倒流,干菜變得柔軟,顏色變成了深綠,那種綠是有故事的。當老人將它洗凈放在案板上,仍然可以感覺到,它的韌性,仿佛那是時光留給它的,不能更改的滄桑。

這里的人們晾曬的干菜分為兩種,一種是白菜,一種是疙瘩纓兒。干菜人們會挑那種沒有窩心的晾曬,那種當大白菜不好吃,正好在青黃不接的時候,熬菜好。而疙瘩,是一個類似于大頭菜的植物,但比大頭菜?。]有查到它的官方名稱),地下的疙瘩有白色和黃色,帶甜味,但有一股清澀的味道,孩子們不喜歡,上了年紀的人卻都喜歡用它來熬粥。地上部分唯一的用途便是晾曬了,晾曬后它更適合做菜團子。這也正是老人準備做的。

團子的配料簡單,但有兩種必備,一個是豬油,可以讓餡更加柔軟團結。另一個是胡蘿卜,胡蘿卜丁雖然不會增加什么口感,但卻仿佛只為增加一些喜慶的氣氛,就像娶媳婦的大紅喜字。

老人將和好的玉米面放在手心里,攤開,放入餡料,便將玉米面慢慢地捋開,也就是將玉米面厚的地方推向沒有被包住的餡,直到玉米面均勻地包裹住了干菜餡。這種技術仿佛只有上了年紀的人會,因為需要的不僅是耐心,還需要有一種智慧。

雖然老人只剩一個人了,但她還是包了金燦燦的一大鍋。

不為了吃,而只為了完成一個儀式。

包干菜團子,每一個步驟都是那么神圣。完成了這個儀式,春天才真正來臨,才能給上個冬天一個完美結局,才能讓今年的生命站穩根基。

菜團子蒸熟了,老人兩手倒換著拿起了一個,掰開。干菜團子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,春天全部都來了!

5.空院落

經過了一個冬天之后,在草長鶯飛的季節里,這個屋子被重新打開。

一切都還是那個樣子,日歷還是主人離開的那一天,畫板仍然擺放在斷開電源的機頂盒上,那隨手搬到一邊的書架還在那里,書架上的書還是主人離開前讀的那一頁。不一樣的是,每一個房間的鐘表都停了,停在了不同的時間上。桌面和窗臺上被均勻地灑了一層薄薄的灰塵。

仿佛在主人離開時按下了暫停鍵,在那一刻,這里的一切都歸于寂靜,就像生命結束了。又仿佛在主人離開之后,這里有了新的時光,屬于這個空房間的,無人知曉的故事又開始了。

置身于這無人的房間,主人突然感覺自己是多余的部分。這個房子的空被打擾了。期待已久的回歸,更像是一個空房子和一個過路的人的短暫的相遇。

而院中的一切,更昭示著這里擁有屬于它的時光,它也把春天迎來了。香椿樹、柿子樹、山楂樹的葉子都茂密了,月季花也開了。

當夜晚來臨,這個過路的人,見到了空院落里的春月亮。

如果說秋天的月亮是悲傷的,冬天的月亮是寂寞的,那么春天的月亮便是柔軟的。

月光如水,在滿院中流淌、蕩漾,從臺階上流下來,經過月季花,流進院子南邊的小樹林里。那日見高大的樹冠已經交錯在了一起,但還是有細碎的月光在地上如波光粼粼。樹葉也被月光洗得油亮,那一簇簇白色的山楂花也更白了。月亮朦朧,但月光卻清澈,仿佛比白天還要清楚,每一種顏色的月季花都更鮮亮了。月光無聲,卻又仿佛用最安靜的語言訴說呢,聽見的人心中都會響起最優美的旋律。風也格外柔軟,輕輕地撫過院中的一切,又不讓每一片葉子搖晃。

過路的人坐在寬敞的月臺上,月光便從她身上流過,讓她感覺自己成為了一個陌生的人。

她突然感到一些傷感。多少個這樣的夜晚,空蕩的院落白白地被這月光一遍遍的洗禮,無人知曉。就像那山谷中一株幽蘭,靜靜地開放,再凋謝。就連孤獨也無人見證。它是否真正地開過?然而,這樣的院落越來越多了,在這個春天,越來越多的月光,都糟蹋了。

她多么期待,能有一個美麗的靈魂。在這里憂傷或者眺望,才不辜負這一院月光啊。這個人可以是《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》中的主人公,是她穿著補丁裙子的時候,也可以是長著胡子的蘇軾,是他在經過大半生奔波后,依然豪情萬丈的時候。

但這月光沒有那么幸運,只有一個世俗的人,在人潮的擁擠中擠出來,從這里路過。她滿腦子的俗事,又何以配得上這月光。倒是她那顆空蕩的心,如這個院落一樣。

她只是,讓這個院落有了人形,有了沉默的眼睛。

月光依舊從她身上流過。

這是人間的春天,是一個又一個春天中的一個,不是詩里的,不是夢中的。它溫暖又冷酷,它博大又細微,它無聲又浩蕩,它柔軟又鋒利。它是生活的底色,它和煙火味攪拌在一起,和每一個平凡的人同在。它讓人間生生不息。

劉廈,河北省作家協會會員,中國詩歌學會會員,河北省音樂文學學會會員。作品見于《詩刊》《星星》詩刊、《文藝報》《北京文學》《廣西文學》《散文選刊》《作家文摘》《詩選刊》《詩潮》《詩歌月刊》《揚子江詩刊》《青春》《天津文學》《地火》等報刊。出版詩集《長草的時光》,散文集《遇見生命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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